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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物推荐 :坏血 硅谷初创公司的秘密和谎言

2019-10-04来源:观察电讯


    

    我们常常能看到硅谷空想家们向投资人做出假大空的保证,制定自己力不能及的宏伟目标。而Theranos创始人伊丽莎白·霍尔姆斯正是空想家的绝佳代表。她创立的Theranos公司,曾被认为是可以重新定义血液检测行业的独角兽,她致力于将血检价格降低至2.99美元/次。然而《华尔街日报》的调查记者约翰·卡瑞尤(John Carreyrou)于2018年5月21日出版的这本《坏血》揭露了Theranos公司内的谎言和秘密,其所谓的“技术创新”不过是新瓶装旧酒,同时这也伊丽莎白·霍尔姆斯从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跌落神坛。 


Theranos创始人伊丽莎白·霍尔姆斯

她到底是硅谷空想家还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早前一位美国病理学家在《纽约客》上读到了一篇关于伊丽莎白·霍尔姆斯的报道。该报道宣称伊丽莎白开设的公司Theranos研发了一项新技术,能通过针扎手指采集微量血液样本就能进行多种血液测试,且Theranos可进行300种不同的测试,从常规测试到检测葡萄糖、电解质、肾脏功能以及癌症。其中98%的测试,利用通过扎破手指取得的血液样品就能进行。


    而这位病理学家却起了疑心。因为用一滴血进行多种血液测试,是许多研究者努力了20多年的目标。然而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攻克该难题,主要原因有以下几点:

- 不同种类血液测试,其方法不同。

- 微流体芯片在传输液体的过程中,液体损失量极大。



    伊丽莎白所提出的通过针扎手指所取得的血液样本,其实就是来自毛细血管的血液样本。毛细血管中的血液因为受到组织液、细胞液的影响,在检测时是无法得到准确结果的。

 

    于是该病理学家在自己撰写的博客上发表了质疑文章,并将自己的疑问告知了《华尔街日报》记者约翰·卡瑞尤。在经历了十个多月的艰难调查后,约翰在《华尔街日报》上发表了报道,直指Theranos严重夸大自身血检技术。同时,美国食品药品监督局也向公众公布了审核Theranos过程中发现的问题

 

    2018年3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正式公布调查结果,称Theranos“夸大或虚报了公司的技术,业务和财务业绩,这是精心策划的,长达数年的欺诈行为”。


    2018年9月,Theranos公司宣布解散,名噪一时的行业之星化为泡沫。




伊丽莎白·霍尔姆斯 Elizabeth Holmes

 

    2001年,17岁的伊丽莎白进入斯坦福大学工程学院学习,并在实验室和工程学院院长钱宁·罗伯森Channing Robertson)一同工作。在大一结束后,她参加了新加坡基因研究所(Genome Institute of Singapore)的工作项目,用针管采集的血液样品进行非典型肺炎(SARS)检测。2003年,她为自己设计的可穿戴药物导入设备申请了专利。2004年,她从斯坦福辍学,并用自己的学费开设了一家面向消费者的医疗技术公司。

 

    伊丽莎白最初的设想是利用微量血液进行多种血液检测。她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多位斯坦福教授后,大部分的教授都不太认可这个想法,唯有钱宁·罗伯森给予了她支持。2004年4月,她将公司整合并命名为Theranos(一个源自“Therapy治疗” 和 Diagnosis诊断的复合词),钱宁·罗伯森成为了公司的第一名董事会成员,并为伊丽莎白和其他投资人牵线搭桥。

 

我想创造一种新技术,

无论地域、种族、年龄和性别,

都能全方面帮助人类。

——伊丽莎白·霍尔姆斯


    直到2004年10月,伊丽莎白就已经筹集到600万美金用于公司建设。直到2010年,Theranos就拥有了超过9200万美金的风投资金。2011年,伊丽莎白与前国务卿乔治·舒尔茨相识。在仅仅两个小时的会面结束后,乔治·舒尔茨就加入了Theranos董事会。在和乔治·舒尔茨结识后,伊丽莎白就开始有条不紊地与乔治·舒尔茨身边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打好关系,通过赠送股权的方式,让他们成为董事会成员。在接下来的三年中,她创造了美国历史上最声名显赫的董事会。其成员包括:

 

美国前国务卿乔治·舒尔茨 George Shultz

美国海军陆战队四星上将,美国前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 James Mattis

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 Henry Kissinger

美国前国防部长威廉·佩里 William Perry

参议院武器委员会前主席萨姆·纳恩 Sam Nunn

美国海军前作战部部长加里·拉夫黑德 Gary Roughead

美国议员以及心脏移植专家比尔·福瑞斯特 Bill Frist 

美国富国银行前行长理查德· 柯瓦希维奇 Richard Kovacevich 

 

等等

 

将政界大佬和商界巨鳄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伊丽莎白 


    2012年,伊丽莎白与沃尔格林药店(Walgrenns)签订合约,准备在沃尔格林药店设立血检中心,任何人都可以进入该血检中心进行无痛、快速的指尖血液检测。而血检结果将会送达至医生处,作为治疗依据。

 

  

2014年,持有公司一半股份的伊丽莎白身家已经达到45亿美元,约300亿人民币。2015年,Theranos的估价达到了90亿美元,《福布斯》将伊丽莎白评为最年轻且最富有的白手起家女富豪,福布斯则把她排在美国女性创业富豪榜第一名。


伊丽莎白曝光度呈指数增长


 

Theranos的隐秘模式和极端保密机制


    在2013年之前,Theranos都处在隐秘模式之中,没有新闻报道,也没有公司网站。Theranos向Chiat\Day提供的一切纸质资料都必须进行编号、登记并存放在指定地点;废弃资料必须经过碎纸机处理后才能丢弃。电子资料必须储存在独立服务器上,且只能通过指定内联网进行分享。在各个实验室门口,Theranos更是设立了指纹扫描识别。一旦单次进入人数超过两人,警报就会拉响。

 

    伊丽莎白是乔布斯的头号粉丝,从穿衣风格到说话方式,无一不在模仿乔布斯。她经常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用低沉的嗓音在公共场合发言。(根据一位Theranos前雇员透露,她真实的嗓音其实要高上几度。)之后选择Chiat\Day广告公司作为Theranos的宣传主力军时,因为听说苹果和Chiat\Day广告公司合作时,合作会议都设立在周三,于是伊丽莎白也开始效仿苹果将会议设立在每周三。


    伊丽莎白在名声大噪之后,身边的安保人员也日渐增多,其总数一度达到20人。她有两名贴身保镖负责驾驶黑色奥迪A8。她的代号是老鹰1号,而桑尼的代号是老鹰2号。乔布斯每6个月就要换租一辆奔驰以此来躲避上牌照,作为乔布斯的铁粉,伊丽莎白自然效仿了起来。


神秘的Theranos 首席运营官

拉梅什·桑尼·巴尔瓦尼 Ramesh Sunny Balwan

    

    年长伊丽莎白20岁的拉梅什·桑尼·巴尔瓦尼 Ramesh Sunny Balwan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在网络上几乎找不到有关他的信息。他满口谎言、恃强凌弱,擅长威逼利诱。他和伊丽莎白保持着秘密的情人关系,而伊丽莎白也极力隐藏着这段爱情,她在《纽约客》的报道上更是对外宣称单身。每一个提出过顾虑或是反对意见的人,都会被桑尼视为反对派分子,其结果就是被排挤或是被解雇;而擅长溜须拍马的投机者反而会步步高升。如果有员工发邮件质问有关公司的实验操作,桑尼不是冷落怠慢,就是强硬搪塞,他甚至还会将邮件抄送公司律师来威胁员工。

 

    在十多年的时间里,辞职离开Theranos的员工都必须签署保密协议,一旦向外界泄露一点关于公司的信息,桑尼就会向他们发送律师函,威胁要将他们告得倾家荡产。在本书作者调查取证时,不少线人、医生、病人都收到过桑尼的威胁。连董事会成员乔治·舒尔茨的孙子也不例外。


Theranos自主研究发明的“设备”


    和传统的血液检测动辄数百美元的花费相比,Theranos最低只需要2.99美元。不仅如此,Theranos以“告别可怕的针头和采血试管”为口号,宣称不用针头,只需刺破手指获取几滴血便可以完成在专业医疗实验室内进行的多达240项医疗检查,从胆固醇到癌症几乎都能检测。





第二代血检产品爱迪生Edison


    2013年Theranos推出的这台简陋且频频出错的机器爱迪生(Edison),其命名灵感来自发明家托马斯·爱迪生(Thomas Edison)。但该机器无法同时进行免疫检验、普通化学检验、血液检验和依赖DNA扩增的检验,于是伊丽莎白将目光投放至别处。



第三代血检产品迷你实验室MiniLAB


    接着Theranos公司的工程师向别处订购了点胶机,并在机械臂上安装了移液管,编辑好程序后模拟科学家在实验室的血液检测程序进行操作。免疫检验、普通化学检验、血液检验和依赖DNA扩增的检验,要想将上述四种检验合为一体就需要使用这种机械臂移动移液管。但移液管精确度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用全新移液管运送五毫升血液需要小马达转动一定次数,然而三个月后,同样的转动次数可能只能运送4.4毫升血液,这样巨大的误差足以使检验结果泡汤。


 


    该问题在基于移液管系统的迷你实验室(Minilab),也就是Theranos的第三代产品上尤其突出,每隔两三个月迷你实验室就需要重新校验,这就意味着这台机器必须旷工五天。尽管迷你实验室还是个半成品,但伊丽莎白还是固执己见,将迷你实验室作为其宣传手段。在面向投资人的现场展示上,为了防止迷你实验室半路掉链子,伊丽莎白便弄虚作假,将预先储存在电脑中的血液信息显示在屏幕上,作为现场血检的结果。

 

    桑尼甚至指派Theranos的软件工程师麦克·克雷格编写软件程序,掩盖机器故障。当机器失灵时,该软件就会启动,拦截即将显示在屏幕上的程序错误信息,使进度条停止,造成仪器工作缓慢的假象。


Theranos之前的网站页面

 

    然而爱迪生和迷你实验室错误率极高,无法满足市场需求。于是Theranos就瞄上了西门子制造的血检仪ADVIA。通过改造该仪器,利用机械臂稀释血液样品,并将稀释后的血液传送至量身打造的血杯(该血杯用血量更少)。然而问题是,ADVIA机器本身在进行血液检测之前就进行过血液稀释。二次稀释会将分析物浓度降低到一定程度,这极大的增加了后续检测的误差率。Theranos的钾、钠含量检测也非常不靠谱。因为指尖取血会使部分血细胞因压力破裂,释放细胞内的钾元素进入血液,使检测效果出错。


    Theranos的实验室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存放其他商业血检仪,一部分存放Theranos自己公司生产的血检仪。监察人员检查时,Theranos只会带他们到商业血检仪实验室进行查看。在美国前副总统拜登参观Theranos公司时,伊丽莎白甚至疏散了所有实验室人员,在实验室摆上虚假设备,制造出一种全自动血检环境的假象。


伊丽莎白和美国前副总统拜登

参观 Theranos 实验室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高级实验室职员称,Theranos的做法就像是一边造车,一边开车,这会让许多无辜的人丧命。虚假检测报告若是报了“假警”,病人就得从腰包里掏出一大笔冤枉钱做检查,对贫困的家庭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虚假检测报告若是没有检测出患病实情,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也许一些本可及早发现病症并治愈的病人就此被断送了生存的希望。



    伊丽莎白的骗局能维持十几年之久,其中也不乏律师大卫·鲍伊斯的功劳。

 

    律师大卫·鲍伊斯(David Boies)以其咄咄逼人的行事作风著称,他的辉煌战绩包括微软反垄断案,加州同志结婚禁令案。雇佣他的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大卫·鲍伊斯时薪一千美金,年收入超千万。有时他的顾客会以赠送股票的形式代替服务费,这就让他从律师的角色转变为了受益者。

 

 律师大卫·鲍伊斯(David Boies)


    伊丽莎白曾起诉她的邻居理查德·富兹 (Richard Fuisz)指使自己的儿子乔伊·富兹和乔治·富兹(Joe and John Fuisz)窃取Theranos机密专利信息为己所用。从该案件起,大卫·鲍伊斯就成为了Theranos的代理律师。他雇佣私家侦探,秘密跟踪富兹父子三人,调查他们是否与另外两家公司有关联。因为伊丽莎白和桑尼认为另外两家公司会不择手段打击Theranos。实际上这两家公司并没有类似的计划,富兹父子也与这两家公司毫无瓜葛。

 

    为了打赢官司,约翰·富兹开始从多方收集资料,寻求帮助。他认为,伊丽莎白这样一个大学辍学生,没有医学和科研背景,却拥有Theranos众多专利署名,委实令人怀疑。在搜集资料的过程中,约翰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伊恩·吉本斯(Ian Gibbons),剑桥大学生物化学博士,也是伊丽莎白众多专利的共同署名人。他们如果能得到伊恩·吉本斯的证词,证明富兹专利与Theranos专利并无相似之处,那他们就可以从这场旷日持久的诉讼中脱身。

 

    伊恩·吉本斯是Theranos成立初期加入公司的第一位科学家,同时他也是伊丽莎白的斯坦福导师钱宁·罗伯森推荐而来的。伊恩·吉本斯是一名非常严谨的科学家,他热衷于血液测试,有时还会开设小课堂,给大家讲解血液测试的原理。


    ❶公司内部员工之间不得进行交流

    ❷伊丽莎白谎话连篇

 

    然而以上两点,使得伊恩·吉本斯对工作环境愈加不满,他向挚友钱宁·罗伯森大吐苦水却没想到遭到背叛,钱宁·罗伯森向伊丽莎白一五一十汇报了伊恩的言行。不出所料,伊恩·吉本斯被伊丽莎白辞退了。但在一众同事的建议下,桑尼又将伊恩·吉本斯请回了公司,但降职为技术顾问。在公司搬迁后,伊恩·吉本斯的私人办公室也被取消,只能坐在墙角一张小桌子前。

 

    因为降职带来的耻辱,领导对自己的视而不见,以及出庭作证的恐惧,致使伊恩·吉本斯精神压力过大,最后服毒自杀。伊丽莎白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慰问伊恩的遗孀罗谢尔,她甚至立马派律师发邮件,让罗谢尔归还伊恩持有的公司电脑、手机和其他机密文件。



    在2018年9月底,临近本书出版之际,伊丽莎白和默克多进行了第四次碰面,她迫切希望默克多能阻止这本书的出版。尽管默克多是Theranos的投资人,但他拒绝干涉此事。撒谎成性的伊丽莎白为了转移视线,污蔑约翰·卡瑞尤是厌女者,用女权来博取大众的同情心,甚至当众否认Theranos不曾使用过其他公司生产的血检仪,谎称Theranos的任何试验操作都是合规合矩,从未二次稀释过血液样本。


 

    然而纸包不住火,伊丽莎白这个长袖善舞,善于钻营的硅谷宠儿,最终被大众剥下了虚假的面具,成为了坊间笑谈。



    PS     

  

这段传奇故事据传也要被搬上荧幕啦,詹妮弗·劳伦斯可能会饰演伊丽莎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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